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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技術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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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技術與資訊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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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展龍頭風采 水五金敲開500億產值大窗

文/葉芷嫻

鹿港,一個曾經是中部經濟與交通樞紐的小鎮,不論是從文化或經濟活動來看,承襲過往商業繁盛與人文薈萃的歷史,現今留下為數繁多的寺廟、古蹟、老街等重要文化資產,無一不為人們所熟知。所謂「一府、二鹿、三艋舺」,可說為鹿港當年燦爛的黃金歲月,做了最好的註解。

但多數人可能不知道,鹿港除了龍山寺與老街、摸乳巷之外,1960年代以後,還是台灣水五金產業的代表。在舊稱「頂番婆」的鹿港頂番里一帶,是台灣衛浴相關設備的生產重鎮,除了國內熟知的內銷大廠電光牌等,期間遍布更多的,是以出口外銷為主的水五金加工產業,包括武風、金振添、彰一興、欣錩等在內的數百家廠商,供應全世界50%以上的水龍頭與衛浴設備。

依據經濟部估計,台灣衛浴五金年產值約新台幣600億元,在鹿港頂番婆及其周邊區域就占了八成以上,發展至今養活了數萬個家庭不說,更是台灣累積外匯存底的大功臣之一。

然而,和台灣許多傳統產業的發展週期一樣,鹿港水五金走過製造為導向的顛峰時期之後,隨著環境與勞動結構變化,逐漸落入產業外移與毛利競逐的狀態。近年在國際一線品牌直接至中國設廠製造後,市場排擠效應更趨明顯。對於留在頂番婆打拼的廠商們來說,面對這最艱難的一戰,改變勢在必行。而第一步,就是拋開過去各做各的習慣,發揮群聚效應。

散沙框起來,就有力量!

過去,頂番婆的水五金業者,每個人頭上各頂一片天,只要努力打拼,生意就會上門。「這裡人人攏係頭家,」水五金產業群聚協會理事長,也是水五金零件製造大廠武風企業總經理陳技正描述,由於頂番區早期從事冶銅等五金加工,發展到後來有閥類、衛浴設備等產品,在那段期間裡,從大型工廠學到技術後,出來自立門戶的比比皆是。

在陳技正的記憶裡,當地的水五金公司,幾乎都是家庭起家,「從小五金開始做起,繁盛時期,甚至家家戶戶都在沖床。」也因為這樣,一直以來,水五金業者很習慣這種單打獨鬥的業務發展模式,以聯盟的方式來拓展市場,是以前從來沒想過的事。

為凝聚地方產業力量,協助中小企業群聚,創造更佳的競爭條件,經濟部工業局從2007年開始推動地方群聚產業輔導計畫,期望藉著引入外部資源與輔導,促使企業提升技術、研發能量與產銷能力。而水五金業者遍布的頂番婆,兼具地方文化與產業特色,十分適合推動群聚,在工業局中部辦公室委託工研院導入創新技術與產品設計資源後,希望能重新打響「水龍頭故鄉」的招牌。

「中小企業像是散沙,沒有框起來,就無法跟大石頭(集團公司)競爭。」從參加國際展覽的失敗經驗,體會集體創造優勢重要性的彰一興實業總經理王翔鴻,十分認同建立群聚共通平台的做法。對於王翔鴻來說,台灣水五金就等於是專業與品質的保證,只可惜過去一直沒有讓它匯集,所以少了在世界舞台上發光發熱的賣點。

予人熱情、有企圖心,且腦筋動得快印象的王翔鴻,相信創新才是水五金產業的出路。「要innovation(創新),不要當follower(追隨者),」王翔鴻不僅和工研院機械與系統研究所合作研發創新的水發電感應式水龍頭產品,也帶著自組的台灣水五金專業聯盟T.A.P.(Taiwan Aqua Professionals),積極推動水五金共同品牌,試圖透過聯盟品牌的創新行銷手法,包括共同參展、展後行銷等一系列的行銷規劃,建立新的水五金國際行銷網絡。

效率與資源,兩大優勢

「台灣(廠商共同展區)是一個大商鋪,有人做OEM,有人做整套衛材產品,裡面什麼都有。」陳技正肯定同行們一起參加國際展覽,以群聚聯盟集體出擊的做法。他也認為,當國際廠商進到台灣業者聯合布展的這個大展示區,進一步會發現他們想要的產品或設備,不僅琳瑯滿目,而且應有盡有,「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的確,頂番地區水五金產業群聚,其中一項優勢就在於有效率的供應。幾十年累積的自然群聚效應,在沒有聚集之前,大家各做各的;在匯聚之後,大家面對訂單,像是分工合作,輔以周邊的配件廠、零件廠、電鍍廠等,相關的加工體系能充分支援,都是水五金群聚產業的優勢。

也是水五金協會成員,專營物理氣相沈積(Physical Vapor Deposition;PVD)鍍膜的滿益金科技,是國內極少數專營真空鍍膜的公司。在鹿港地區還沒有廠商切入PVD鍍膜之前,「水龍頭要做PVD鍍膜,都要送去新竹科學園區那裡加工。」個性靦腆的滿益金總經理張家烈表示,送去新竹鍍膜再回到鹿港,來回之間,時間就去掉一大半。但是在滿益金開始提供PVD表面處理技術之後,對零配件業者來說,不但可以節省運輸與時間成本,還擁有更機動但卻同樣專業的服務,有效解決了產品加工的難題。

正是因為廠商彼此之間的距離近,從交貨給下一階段製程,再到完成加工、組裝、交貨,均大大地節省了這些四處奔波的時間。此外,區域內各種類型的廠商都有,增添了多種選擇性,足以因應客戶的各種需求,這些特性,都是水五金群聚產業往產品高值化發展的堅固基石。

「在這裡,外國廠商不用擔心眼前的產品配哪個物件的問題沒人能解決,」陳技正說,鹿港水五金的服務內容範圍廣,但廠商卻很集中,相較之下,中國的人工或許便宜,但是卻很分散;試想一個外國企業要上海、寧波到處跑,才能完成整個零配件的採購,這些提高的運輸與統籌成本,都將是中國水五金產業發展的潛在問題。

產業高值化,開發二線品牌通路

效率與資源之外,台灣水五金產業還有另一個優勢:品質。

儘管這些年來,中國的低價產品確實對頂番水五金業者造成了衝擊,但從品質來看,國外客戶對台灣還是較有信心。為了持續提升水五金業者的品質競爭力,目前,水五金群聚協會在工研院的輔導下,正積極協助廠商投入新生產系統、表面處理技術、自動化鑄造,以及進行產品設計開發等,藉此提高水五金產品、技術價值,以及整個產業的國際競爭能量。

在提升技術、品質與研發創新能力之外,另一方面則是要與國際二線品牌建立合作關係,替台灣水五金產業開創新的契機。陳技正憂心地表示,由於美國前五大知名品牌廠商都已陸續到中國設廠,供應商自然是以中國境內為主,以目前的態勢來看,台灣要用自己的品牌跟這些國際大廠一較高下,困難度很高,「不過,我們可以考慮跟二線品牌結盟,」陳技正說。

負責水五金群聚協會計畫的工研院機械所智慧機械技術組研究員古有彬解釋,由於這些二線通路商不像一線品牌會自行設廠,但需要好品質的產品與充足的資源,台灣就是最適合的合作夥伴。「扶植二線通路商的用意,在於可以運用他們的行銷管道,將台灣的產品零件行銷出去。」古有彬強調,對於水五金群聚產業協會來說,二線通路將會是未來的經營重點,工研院也將持續走訪各家業者,針對其不同的特質與需求,協助業者提升技術與產銷能力,共同推廣台灣水五金品牌形象,擦亮水同龍頭故鄉的招牌之外,也能讓水五金產業成功開創國內外新商機。

【水五金檔案001】

武風企業總經理陳技正:
改變,才有機會贏得勝算


還記得前陣子,電視不斷強力放送一支提神飲料廣告,一群辛苦工作的勞工,汗流浹背的挑著砂,這就是水龍頭鑄造工廠的現場,腳下綿密的砂土很快地沾滿鞋頭,在轟隆隆作響的機具聲裡,鑄模師傅忙著熔銅,40分鐘後準備要灌入砂模。「今嘛看擱好,若是夏天叼這做,係金熱、金辛苦哦!」說話的是武風企業總經理陳技正,和多數水五金業者一樣,在踏入這一行以後,開始學技術、學經營;面對產業環境變化,現在,要學改變。

成立於1971年的武風企業,是一家從鑄造到拋光完整生產水五金的一體成型製造公司。早期以生產水龍頭與閥類產品為主,之後則陸續發展水管接頭、衛材等,產品類型很多,包括水龍頭、給水配件、小五金及機械等製造加工及買賣內外銷業務。屬於傳統產業的水龍頭製造,雖然看似簡單不起眼,但從鑄造到加工,每個環節其實都很費工。就拿拋光來說,要把鑽床後,表面暗沈粗糙的水龍頭,變成眼前亮晶晶的樣貌,至少就要經過粗拋、中拋、細拋三個步驟,如同提神飲料廣告旁白所說:東西小,製作步驟反而多。

看著翻砂師傅辛勤工作的背影,陳技正幽幽地表示,這一行的工作環境充斥著高溫熱,冬天就已汗流浹背,遑論夏季,眼前如此辛苦的工作環境,加上人工老化,年輕一輩沒有意願加入,「這些翻砂師傅退下來後,翻砂的人力將會產生斷層。」

因此,武風企業為了改變目前的生產模式,除了積極投入自動化以提升產值,以及與工研院機械所合作提升技術外,最終極的目標,還是要推動整個產業的質變。對於陳技正來說,武風改變生產技術與方式一直持續進行中,但另一方面,身為水五金產業群聚協會理事長,還肩負著整合其他同業一起加入改變的責任。

「我們希望透過武風的例子,將這些成功經驗推展出去。」隔著高分貝機具聲,工研院機械所研究員古有彬忍不住提高音量說,翻砂廠的工作環境不佳,正是這個產業得改變的重要因素之一。不過,礙於廠家很多,人力有限,目前採取的做法,是先與很有意願,也有足夠資源投入改變的廠商合作,藉由這些前導企業的投入與成功案例推廣,希望可以帶動該地區更廣泛地影響與改變,「在這方面,武風企業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

對此,陳技正笑說自己沒這麼厲害,「其實大家的感情都不錯,只是一直缺個人出來整合。」事實上,水五金業者過去雖然沒有正式的群聚協會產生,但同業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密切。陳技正舉例說,前幾天區裡有廟會,這一行裡的貿易商、加工廠,全都聚集在一起,甚至前陣子也曾邀集同行一起去買機器,連機具行老闆看了都覺得不可思議。

對於水五金產業協會的未來,陳技正期許自己能扮演好帶動者的角色,也相信在既有的水五金群聚基礎上,提升技術、產銷能力,並注入產品設計的創意思考,甚至發展出像是水五金產業展覽館、博物館等,將鹿港頂番婆的傳統與文化傳遞出去,重振頂番婆的水五金產製龍頭聲譽。

【水五金檔案002】

彰一興實業總經理王翔鴻:
品牌,是跨出國際的第一步


來到頂番婆的彰一興實業的工廠門口,一箱箱家庭節水墊片堆得高高的,包裝人員忙碌的雙手不曾停歇,趕著把這些墊片送到全台灣的自來水用戶手上。包裝區旁放著正在裝潢的木板,有的正待上色,有的正待設計,這些大大的木頭看板不是在做工廠裝修,而是為了「台灣水五金專業聯盟T.A.P.」即將參加的世界廚房衛浴大展預做準備。

如同頂番婆的區域產業發展史一樣,從經營衛浴沖床起家的彰一興,經歷過沖床產業的興盛,也隨著沖床人力短缺與銅器製造產業的起飛,於1986年開始跨入銅器製造領域。當時剛退伍回到家鄉的彰一興總經理王翔鴻,正好加入這一波新事業的發展。

「我是那種對好奇的東西會想要不斷研究的人,」王翔鴻回憶剛進公司時,貿易商給的產品都很有難度,不過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於是開始著手改良、開發能把尺寸做到很精準的機具。「在20多年前還沒用電腦數值控制的CNC銑床時,我就改良傳統機具,做到同等級的精度,」過程中他也體認到,「研發,是賣一個賺一個,」比起跟隨其他人的腳步,創新才是價值所在。那時,創新的種子已在他心裡萌芽。

之後,在因緣際會下,王翔鴻聽到客戶抱怨,買了一支二千五百塊錢的電子水龍頭,故障時卻沒有廠商能維修的事。當時他心裡一面想:「這東西這麼好賺?」一面也動了試試看的念頭。不久,為實踐創新研發的想法,再加上同行之間還沒有人發展這項產品,王翔鴻毅然決然投入電子水龍頭的研發,即使當時普遍不被看好,但他還是相信,「走自己的路雖然比較孤單,但可以比較長久。」

經過五、六年的努力,彰一興總算帶著自行研發的感應式水龍頭,搶攻外銷市場,獲得歐美市場的高度肯定,同時也獲得國際上包括美國IAPMO、歐洲CE、美洲FCC等檢測及專利認證。儘管如此,王翔鴻並不以此自滿,隨後在2008年開始和工研院合作研發具節能減碳意義的「水發電自感應式水龍頭」。

這個結合水發電機,利用水龍頭流水進行自發電的感應式水龍頭,電力自給自足,對於使用者來說,沒有蓄電池使用壽命的問題,也沒有更換電池的困擾。目前已有國內中部地區的知名飯店業者,捨棄國際衛材翹楚德國Hansgrohe品牌的產品,改裝彰一興的水發電自感應式水龍頭。王翔鴻開心地說,「我們要讓人家知道,大廠是有品牌,但未必好用。」

談到創新,對於發展品牌行銷寄望很深的王翔鴻,話鋒一轉表示,台灣的水五金產業不論是要走入國際或是跟中國競爭,發展品牌都是一條非走不可的路。問題是該怎麼走?

成立T.A.P.,匯集聯盟成員的力量,共同參加國際大展是王翔鴻跨出的第一步。而2009年,T.A.P.參加在美國亞特蘭大的美國國際廚房及浴室設備展(KBIS),突破以往的參展方式,將CIS、視覺統一化,在展場上初試啼聲,收穫頗豐。今年,T.A.P.將從布展的設計裝潢著手,結合情境設計和創新產品,以更專業的形象,吸引國際買家。

王翔鴻強調,創新包含的面向其實很廣,技術與產品之外,「行銷也是一種創新。」雖然如此,積極發展創新產品、創新服務和聯盟品牌的王翔鴻也不諱言,對於T.A.P.的未來,許多人還是會以「先有蛋還是先有雞」的懷疑眼光來看待;但是他相信,「想要拿到訂單,就要走不一樣的路,要創新。」以彰一興當時發展電子水龍頭為例,因為加入創新的服務元素,以「一年保固,十年保修」為客戶服務,讓彰一興的電子水龍頭找到一片天,「我相信T.A.P.的凝聚功效,未來也會延伸到整個水五金產業,開始發酵。」

【水五金檔案003】

滿益金科技總經理張家烈:
創新,是產品加值的關鍵


不論是古銅色的水龍頭或門把,從暗沈沈搖身一變成為閃亮亮的精品,絕對少不了水五金化妝師――鍍膜的加持。身為國內少數專營衛浴五金PVD鍍膜的滿益金科技,從透明烤漆跨入PVD表面處理領域已逾十年,產品項目包括水龍頭、衛浴配件及門把手等。多年以來,因為距離近,能彈性配合客戶的交期,頂番婆內的多數業者,拋光完後的產品,幾乎都往這裡送,對於掌握鹿港將近90%衛浴產品加工市場的滿益金來說,不僅是當地水龍頭表面處理的衛星廠,更可堪稱為水五金界的超級化妝師。

一台要價上千萬的設備,加上技術門檻高,與其他水五金產業鏈的行業相比,PVD鍍膜的競爭對手較少。不過,隨著頂番婆水五金產業環境的改變,與其唇齒相依的鍍膜加工業者滿益金,也感受到台灣水五金產業所面臨的國際市場競爭壓力,不僅在技術上需要持續精進,也嘗試為產品尋找加值的機會。因此,在水五金群聚產業協會的協助之下,滿益金找上了工研院機械所,並在工研院評估滿益金的技術能量與需求後,正式開啟雙方合作表面抗菌鍍膜之路。

事實上,以PVD技術完成的鍍層,因為耐磨,且硬度與耐蝕性都夠,持久性與抗菌性都比一般電鍍技術高出甚多,「而在PVD技術上相當成熟的滿益金,就十分適合發展這樣的產品。」負責協助滿益金發展抗菌鍍層PVD的工研院機械所智慧機械技術組副研究員江忠鍵說。

另外,工研院與滿益金發展的這套抗菌鍍層PVD,還與其他採用奈米銀為把材的抗菌PVD鍍膜技術不同,改用二氧化鈦為把材後,可以讓廠商省下將近30倍的材料成本。長得一副娃娃臉的滿益金總經理張家烈,還記得當時看到工研院的抗菌鍍層PVD技術時,第一個反應是:「新奇,而且應該很有賣點」,所以自然也就義無反顧的投入這項新技術中。

笑稱自己是歹命人的張家烈,身為滿益金的第二代,如同其他客廳即工廠的水五金家族企業一樣,國中時就開始參與工廠事務。從當年奉父親之命學習PVD技術,到現在決定投入抗菌鍍層的研發,精益求精的張家烈,似乎早把經營事業當成興趣,談到抗菌鍍層PVD接下來的目標,他帶著一貫靦腆的笑容表示,「目前已經完成產品打樣,一些上游廠家看過,都覺得很有興趣。」

展望新的2010年,張家烈坦言這是測試市場對新產品反應很重要的一年,目前像是抗菌功效的門把或水龍頭等居家產品,都是滿益金產品加值的重要發展方向。至於像是衛生管理要求嚴格的醫療場所,甚至是食品與醫藥品工廠等潛在消費市場,則是滿益金未來的發展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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