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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技術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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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技術與資訊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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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變黃金!凱馨400倍獲利「雞」密

陶曉嫚

七年的堅持,讓過往是屠宰廢棄物的雞血,搖身一變成為免疫調節健康食品。
凱馨實業與工研院攜手,研發出「烏雞寶」保健膠囊,不僅找到鄉土味的春天、提升產品價值,更令養雞屠宰蛻變為生技尖兵,為傳統產業開創新的利基市場。


站在南投信義鄉的山崗上,放眼望去蒼翠的新中橫山脈,與純藍的天際線相交,帶著森林氣息的風,吹撫過原住民部落,讓龍眼樹的枝葉,掀起一片綠浪。
這片綠浪下,一群黑羽土雞在草坡上啄食追逐,負責守望的原住民,拿著繫著彩帶的長竹竿,將雞群引導到樹蔭下避暑。這幅景致,與凱馨實業股份有限公司鄧學凱總經理的兒時印象,幾乎如出一轍。

在原民聚落 重現自然生態的「人雞介面」

鄧學凱出身雲林,是不折不扣的鄉下小孩,家中養植土雞,每晚雞叫就像交響樂一般伴他入眠,「在我小時候,爸媽將雞養在百香果樹下,大人們做完一天的工事,就坐在樹下乘涼,夏天吃一碗百香果刨冰,人與雞都共存在這樣的生態中。」他中學時代去過最熱鬧的地方,是雲林的西螺鎮,直到大學時前往台北的政治大學就讀企業管理,鄧學凱才首次見識到都會生活的步調,但他一點也不喜歡城市擁擠又急躁的感覺。

大學畢業後,鄧學凱對於是否接手家族養雞場感到疑惑,即使渴望回鄉,但從小目睹父親為了家計,必須通宵喝酒應酬談生意,卻步之餘又不知道自己該走哪條路,只有留在台北當一名普通的上班族。

這隨遇而安的態度,因為2003年SARS疫情在台爆發發,連帶衝擊土雞肉的出口,在沒有年輕人接手、大環境又不好的情況下,鄧學凱的父親──凱馨實業董事長鄧進得一度考慮要出售公司。

鄧家第二代不忍心家業凋零,於是回鄉接掌凱馨實業,大哥鄧學凱負責企業管理、二哥鄧學極負責畜產,小女則負責會計,除了將導入國外行之有年的履歷生產制度,讓凱馨成為全國第一家實施履歷生產的雞肉供應商,為了驅散傳染病的陰影,並供應消費者「回歸自然」的雞肉,鄧學凱也決定降低土雞飼養密度,一坪土地只養三隻雞。

要讓雞隻有這樣大的活動區,就必須另尋場地,鄧學凱走訪南投信義鄉的部落,希望能夠與原住民合作,讓土雞能在「森態氧生」的環境下放牧,也讓部落找不到工作的人力與閒置的土地,有了重新發展的契機。

這些大刀闊斧的改革,令凱馨度過蕭條,然而比起20年前,台灣市場每周平均消費400萬隻土雞,現在只消費120到130萬隻,土雞肉市場相較從前嚴重萎縮,鄧學凱憂心,當社會往雙薪、少子化小家庭的結構發展,外食族也越來越多,單一消費者乃至一個家庭,都很難消化一整隻土雞,無論在飲食或準備拜拜普渡的牲禮,市場的供給與需求端都傾向低成本、快速長肉的白肉雞,讓只飼育土雞、烏骨雞的凱馨,處境加倍艱困。

如果土雞跟不上工商社會對「便利性」的需求,那以土雞起家的凱馨,又該如何自處?鄧學凱開始思索,過往「土」字輩的農產如土鳳梨等,必須怎麼推陳出新,再次獲得消費者的青睞。

一股傻勁 尋找鄉土味的春天

土鳳梨原本是要被市場淘汰的產品,但在「微熱山丘糕點」的創辦與經營團隊的努力下,掀起台灣土鳳梨酥的風潮,各種土鳳梨酥品牌如雨後春筍,連榮獲世界冠軍的麵包師傅吳寶春,也推出土鳳梨酥產品,讓一台斤土鳳梨的批發價,從新台幣1.5元飆漲到不低於10元──微熱山丘的成功,給予鄧學凱很大的鼓舞,「如果土鳳梨可以重新包裝,那土雞也可以。」

鄧學凱開始思索土雞副產品,保健食品最有潛力的市場,不外是強健體質與減肥瘦身這兩項。「向來烏骨雞都是拿來滋補身體,說吃烏骨雞可以減肥,大概沒有人相信,所以我覺得從強健體質入手,是比較可行的方向。」鄧學凱說。

過去,民眾常依循《本草綱目》等古代醫學典籍的紀載,以烏骨雞來入藥食補,但古代典籍「上至墳典,下至傳奇,凡有相關,靡不收集」,難免有與現代科學知識不符,甚至帶有迷信色彩的紀錄,因此衛生法規也明文禁止業者以此為招徠。「我相信老祖宗的智慧必然有它的道理,但要讓消費者相信凱馨,就要找現代有公信力的機構來證明產品功效。」於是凱馨從2005年開始,便與工研院攜手,針對屠宰業廢棄品的烏骨雞血,共同研發具有免疫調節功效的膠囊。

要從傳統產業升級為生技產業,需要長期耕耘,其中的金錢投資與研發成本,常讓傳產企業主打退堂鼓,認為「本分地」守住既有產品線就好。在四十年前,鄧進得靠眼力分辨雛雞性別,可以月入新台幣18萬元;然而,現在相同工作的名目薪酬完全沒變,通貨膨脹卻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一點一滴抽乾傳統產業的毛利,這讓鄧學凱深刻體悟到,「如果我不做任何改變,20年後的凱馨,也只能做跟過去相同的事,處境只會越來越艱困,所以一定要有所創新。」

窮究七年 揭開烏骨雞血養生之謎

在合作初期,工研院生醫與材料研究所陳廷碩博士面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怎麼證明烏骨雞與眾不同,可以增進人體免疫力?於是陳廷碩針對白肉雞、烏骨雞,乃至於不同性別、不同養殖時間的雞種,進行精密的實驗,發現在促進脾臟免疫細胞增生能力、吞噬細胞活性、免疫細胞的細胞激素活性這三方面,雄性烏骨雞血的血粉,具有最佳的免疫調節功效。

有趣的是,當烏骨雞所處的環境越不安逸,雞血粉的免疫效果就越好,在平地雞舍養出的雞隻,平均表現就遜於養在南投信義鄉的放山雞,「原來雞和人一樣生於憂患,被逆境磨練後,表現得比溫室的花朵更好。」這項發現讓鄧學凱相信,自己對「讓雞回歸自然生態」的信念,不是一廂情願的執著。
證明烏骨雞血的功效雖然振奮人心,但這距離作為保健食品上市的距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烏骨雞血經過室溫凝結,再以機械冷凍乾燥,並用高速粉碎機粉碎過篩這三個步驟,就可以得到血粉原料,接下來混合賦型劑、進行膠囊沖填後,便能得到烏骨雞血膠囊。但陳廷碩明白,要將實驗室成果變成市場,還必須經過基因毒性、細胞毒性與其他種種動物實驗,來證明烏骨雞血粉可以被消費者安心食用,同時保證膠囊功效可以維持一年以上…這一切,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陳廷碩花了整整七年的時間,終於讓這道千頭萬緒的證明題露出曙光,連對血製品檢疫甚嚴的日本,都向凱馨購入烏骨雞血,作為研發之用,「烏雞寶」膠囊也將叩關日本。

過去,屠宰後的動物血液被視為生物廢棄物,廠商必須花錢清運,即使以150公克固態烏骨雞血製成一公斤烏骨雞血糕,批發售價僅新台幣66元,而使用相同血粉量製作出的烏雞寶膠囊,市價新台幣2,600元,這項讓廢棄物變黃金的突破,可望為凱馨創造四百倍獲利。

工研院與凱馨合作的下一步,除了進行國際專利申請,還要繼續進行第二代產品研發,開發出蛋白萃取物與其他調節免疫功能的健康食品。「希望這七年打下的的基礎,能夠讓傳統的養雞屠宰產業脫胎換骨,成為生技產業的尖兵。」鄧學凱相信,跨越過技術到產品的死亡之谷,站穩了這一片灘頭堡,老字號追尋新生命的旅程,馬上要抵達光明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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